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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7低级(1 / 1)

一套房吗?

蒲碎竹收回手,神色不变地对陆箎说,“谢谢。”

“客气了。”陆箎笑出一口白牙,跟其他人走了。

回教室的途中,蒲碎竹在走廊遇见了楚溪。

学校里的楚溪和卖花时的楚溪判若两人,卖花时她像向日葵,哪怕花瓣残缺,也昂着脑袋朝太阳。可一进校门,那朵花就蔫了,茎秆弯折,花瓣卷边,像是要把头埋回土里。

而现在,那张尖削的脸因为她而全然明媚,笑得腭弓高窄,颧骨和下颌扯着薄薄一张皮肉在动。

蒲碎竹停在她面前,目光淡淡地掠着。

楚溪僵了一瞬,随即一点一点收回脸上的笑,直到只剩下小心翼翼的惶恐。

“对不起,中午我有事。”蒲碎竹平静地说。

楚溪嘴角动了动,想扯出一个笑,但失败了,“好……好的……”

“我先进去了。”蒲碎竹从她旁边擦过,在她的欲言又止里越走越远。

一开始就不该奢求什么同行人,像自己这样的人,无论是走在谁身边,都会把阴影带过去。

她和楚溪是同一类人,要断开交集很简单,只要她退一步就够了,因为楚溪不会擅自进一步。

久而久之,也就断了。

蒲碎竹没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结,现在最重要的是去物理办公室请假。几天前班主任申请回家备孕,班里的大事小事全落到了展听妍身上。

展听妍对蒲碎竹了解不多,得知她自己在外租房后拉着聊过几次,学业、生活、安全,什么都问。

这种关心像棉被,厚得蒲碎竹喘不过气,连带着对物理的那点的喜欢也变得惴惴不安。

“能赶得上下午的课吗?”展听妍边签字边问。

“能的。”生怕展听妍再问点什么,蒲碎竹拿到假条就离开了办公室。

“你要去送裘开砚?”程妗优站在廊道拐角,突然来了这么一句。

送?不是凌晨就走了吗?

还有,为什么她的脑子只有低幼的情情爱爱?

蒲碎竹扫了她一眼,唇色秾丽,妆容精致。也是,含着金汤匙的人,也就只愁情爱了吧?

蒲碎竹没时间跟她纠葛,眉眼疏淡,语气平直:“并不是所有的请假都和低级感情挂钩。”

“低级?”程妗优嘴角动了一下,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,“你觉得裘开砚对你的感情低级?”

“都挺低级的不是吗?不管是他对别人,还是你对他。”蒲碎竹直视她,眼部线条平静而清正,“你们围着别人转,还要别人给回应。可你们有没有想过,那个人围着自己转就够忙了,哪还有时间给你们赔笑?”

程妗优沉思半晌,嘴角慢慢流出一点上扬的弧度,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宽容:“你的逻辑表达能力也不是无药可救嘛,如果用到题干分析上,应该能提不少分。可惜,用错了地方。”

想法不同,说再多也是浪费口舌,蒲碎竹没再停留。程妗优虽然冷心冷面,嘴还刻薄,但手上也没发现做过什么不干不净的事。

蒲碎竹刚把她这么一归类,课间程妗优就把她掉在桌边的请假条扔进了垃圾桶。偏巧班里有人感冒吐了,就吐在那张假条上。

“班主任已经离校,”程妗优坐在裘开砚的位置上支着脑袋,似笑非笑地说,“不捡回来吗?”

蒲碎竹莫名想笑,为什么程妗优会觉得一张沾了痰的请假条就能困住她?

班主任离校了又怎么样?这所学校叫南梧,又不是叫展听妍。请假条没了,请别的老师签不就行了。

蒲碎竹转身去了年级组,年级组长不在,辛喆录倒在,他接过假条扫了一眼,意味不明地说了句,“你哥提前说过。”

自从她哥插手她的学习后,这句话每个学校的领导都说过,只是有的奉承,有的不情不愿,像辛喆录这样拧巴纠结的,很少。

年级组外的廊道很长,蒲碎竹听着自己笃笃的脚步声,像在数这些年欠下的账。

因为留堂,到车站时还是晚了,林文箐面色不虞,但没多说什么,只是一昧地催促。

大巴在省道上颠簸了一个多小时,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坍成矮房,又从矮房退成荒田。天灰蒙蒙的,路边的白杨叶子翻着灰白的一面,哗啦啦地响。

南梧监狱建在城郊,灰墙灰门,安安静静的。

蒲碎竹跟在林文箐身后,过安检,过走廊,最后在一排塑料椅上坐下。

没多久,工作人员递来一沓表格,释放证明、物品领取确认和家属接收签字。

蒲碎竹拿起笔,在“家属签字”一栏写下林文箐的名字,笔尖沙沙划过纸面。

她的手在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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